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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标题:睡不着|《燃烧》:所想即所见

发布时间: 2018-07-01

原标题:睡不着|《燃烧》:所想即所见

编者按:如果你“不想睡”或者“睡不着”,欢迎继续阅读。
这里或许有个文艺片,这里或许有个恐怖片。不知道你会闷到睡着,还是吓得更睡不着。
今晚聊聊引起争议的《燃烧》。
在得知刘亚仁要拍李沧东的电影《燃烧》(Burning)时,我是惊喜又意外的。惊喜的是,刘亚仁在颇受争议的兵役事件后,还能得到大导演的垂青,证明忠武路的确是一个比起人气更看重实力和潜质的地方。意外的是,这样一个机会,他等了十年。
尽管在戛纳电影节只捞到个安慰奖,尽管在韩国的票房被《毒战》及一众欧美大片碾压,《燃烧》的整体质量,仍然不愧于3.8分的场刊分,和戛纳首映礼上长达4分多钟的掌声。
这是一部需要等的电影。

剧组花一个月的时间,等一轮一模一样的月亮;影评人花一天的时间,等一个对开放式结局的完美解释;观众花两个小时,等一个燃烧自我的少年;而刘亚仁,花十年的时间,等一次和李沧东的相遇。
这是一部可以二刷、三刷的电影。似乎每一次打开它,都能感受到新的呼吸。
村上春树的原著《烧仓房》,是一则很简短的小说,短到只需喝一杯咖啡的时间就能读毕。《烧仓房》的故事架构,也比《燃烧》要简单,你甚至看不出男主角对女主角是否有爱情存在。他更像是以三十而立的旁观者角度,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挥洒青春,然后从富二代的故事里,看到自己略微沮丧的倒影。村上的故事是淡淡的,无论女主的失踪,或是男二的烧仓,都是静如止水。烧没烧,杀没杀,像一出处变不惊的剥橘哑剧。个中滋味,自有人来品。

而《燃烧》精彩的地方在于,李沧东在影视化的过程中,把三个主演的年龄拉近了,阶层之间的矛盾最大化,戏剧张力更具象化。三个主演的住所,那个风尘仆仆乘地铁来,却佯装不经意路过李敏镐豪宅所在区域的朴素少年,刘亚仁恰到好处的艳羡眼神,比轰隆隆的颠簸货车和司机尾随开来的保时捷,更能令人读懂鸿沟。

但李沧东没有停留在交通工具的差距上,他把目光锁定在三个演员身上。
刘亚仁饰演的男一号钟秀,是典型的底层打工仔,住着厕所即厨房的蜗居,父亲入狱,母亲逃离,事业停滞不前的自己,成日发着诗与远方的白日梦。儿时伙伴惠美(全钟淑 饰)和“盖茨比”本(史蒂文?元 饰)的轮番登场,最大程度地冲击到他原本琐碎寻常的人生,在他的心里燃了两把火??一把叫情欲,原来缅甸每年大量人到国外就医,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,一把叫嫉妒。

钟秀真的懂惠美吗?不见得。
在他眼中,伴着晚霞随风起舞的惠美,只是个“妓女才这样做”的裸女。他对惠美的喜欢(如果能称得上是喜欢的话),顶多来自新奇和幻想。而这种幻想,是建立在她已经变得妖娆撩人的基础之上。本的出现,固然激发了他的嫉妒心,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,更触动了他心底的自卑和愤懑,对无所事事的上流社会的仇视。所以,当他循着蛛丝马迹,尾随本上山时,在钟秀的心里,已经认定本放了那把火。他看到的,是自己眼中描绘的那个橘子。而那双剥开橘子的手,早在他看到柜子里一排刀具时,就已迫不及待。

惠美真的爱任何人吗?不见得。
她是本片最特别的存在,如若用本的方式来比拟,就是最特别的塑料棚。她有着一个普通贫穷女孩的烦恼(Little hunger),却有着许多富家女孩无法拥有的自由精神(Great hunger)。她的虚荣令她向本靠拢,她的寂寞令她不由自主最信任钟秀。但可惜的是,这两个男人,都没读懂她。一个急于从肉体上占有她,一个看她眉飞色舞讲话却频频打哈欠。这样的女孩太与众不同,遗世而独立。或许在青春燃尽前消逝,才是她真正的归宿。

本真的杀了惠美吗?不见得。
从钟秀最后烧车前,本的眼神来看,他是相对平静的。似乎在等待着钟秀的到来。在他的“烧仓”计划中,惠美是个意外,钟秀也是个意外。而这部片最有意思的是,悬疑的架构以及开放式的结局。人们永远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,即便身处安全地带中,也害怕迷失。就像本的下一任女友,你是怎样的人,看到的,就是怎样的世界。

那口井、那只猫、那通意味不明的电话,当你如钟秀那样,被父母逼上绝境,窘迫到无处可逃,而唯一作为慰藉的潜在女友被人抢走时,眼中能看到的,大抵只剩下凶刀与怒火,再难是诗与远方。
钟秀杀了本吗?不见得。
他或许在现实中杀了本,或许在现实中不敢,而选择在小说中杀了本。这才是李沧东高明的地方,烧没烧,你自己去悟,杀没杀,已不再重要。因为钟秀需要的那个出口,那瓣橘子,已经牢牢攥在他手心。